人生に素直になるように

每個人都擁有若干遺失　特別是當他們想起來的時候
每個人都試圖學著遺忘　特別是當他們想起來的時候
每個人都拿著一把鑰匙　沈默走進深夜的失物招領處

影子帶著葉片的形狀飄搖瞬間就前往下一個旅程了
歌曲的破碎還不足以構成箭頭指向你生命的意義還
來不及成形的那場晚風中影子淡淡地刷刷在月光的
臉龐帶有謎底的微笑被偷偷交換但沒有交換謎底雖

百年?
即使再一個百年。
依然是這樣的星。這樣的月。那樣的遙遠。

於是你說就這樣吧成千上萬個離開不如就選擇這一回
這一回之後什麼都沒有
那是一個有多純粹和無法後悔的死亡呢我問
你沒有回答
我知道這是一個夢但這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我已經不想問

在那個小酒館窗開啟著
走進來的人都想領一把鑰匙
深夜的失物招領處
酒是這麼搖晃著的跟隨吧台傾斜程度偏向一邊
他走了進來
想索取表格填好他認為的遺失的時間和地點
聲音沙沙沙沙的就像某種悼念
但是究竟長什麼樣子呢
是巴洛克雕花還是手削的木說不定是水晶之類的透明
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是口袋還是胸前
磨損程度和特徵這些都不知道該怎麼寫
手只好用來拿起酒杯而記憶開始荒廢
先生
要來一杯蘭姆酒呢還是一杯香檳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他明白
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可以讓他的名字具有詩意
那裡面沒有酒但有一些類似酒精的成份
可惜的是杯子消失
再也裝不進那種暈眩
列車經過的時候他決定趁著吵鬧點一杯香檳慶祝這個發現
卻又因為空白表格感到不妥
決定改點一杯熱牛奶反正一切還不算太壞
就算打翻也是一片空白
先生
請填上你的名字然後走開好嗎
下一個遺失的人坐在下一個遺失的人的旁邊旁邊又是下一個遺失的人
一張一張的表格空白或許會繼續空白
如果把其中的一個椅子移走　把其中的一張表格撕壞
其實也不會引起熱烈爭執
反正沒有人記得自己的遺失
小酒館窗開啟著
爵士漸漸停了
他填上一個不認識的名字　
在深夜離開失物招領處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以及
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我沒有打破玻璃　沒有踩著玻璃碎片走為了繞過那些石頭
沒有撿起熟爛的無花果　丟向大海讓大海湧向我將我淹沒
沒有說嗨ByeBye　沒有收拾太多行李　沒有往安靜洞穴去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我拉來一把椅子整齊對著兩隻桌腳的筆直線坐下
而且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也把背挺直　直到發痠
任由故事在口袋裡長大　也任由海水在窗外漲潮
一天撕一張月曆紙寫下故事裡所有的標點符號之類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我忘了舞鞋而繼續芭蕾　直到趾尖滲血或者殘廢
聽不到下課鐘響　不明白老師的指令
只管跳呀轉呀　讓裙擺維持飛揚的弧度
彷彿那是這一生所有的幸福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他替我斟了十杯酒酒裡浸泡十朵諾言
我得用一輩子慢慢喝光　再用一輩子明白花盛開的形狀
再用一輩子取花釀成蜜　再用一輩子將蜜釀成酒
然後換我替他斟上十杯　然後如此一直重複下去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我沒有揉爛某個夏天　擰出尖銳的汁液喝下　
而繼續喝著成分不明的果汁　感到成份不明的輕盈
我沒有將落地的葉子打掃乾淨　沒有讓它們發出沙沙的聲音　沒有喚醒睡了的過去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以及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在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以及另一個可能的過去

用傷口打字
整個段落似乎都有些
麻痺
例如這樣子：
香檳粉紅香檳 打翻在85F的高度 城市穿過霧
現實片片剝落
但星光並沒有湧上
想走    模仿冬天離去的腳步　不揚起裙擺　不撿起影子
武裝尚未卸除
一切過於沈重
能不能一如香檳打翻　在85F的高度 　穿過霧　 回到最初
或者這樣如何：
紅色電話亭。快車道上的硬幣。眼睛。
冷掉的紅茶。娃娃車。陽光。綠燈亮。
季節裝得這麼滿。卻沒有任何一樣在我的手掌。
不夠的話說說這個夢好了：
為了粉彩汽球在遠處乘風
拿著繩子的右手卻很痛
帆船溫柔地劃過浪
想拿把剪刀　斷了算
好吧老實說還有：
喜歡長髮是因為喜歡風
只不過髮在風中飛起來的時候又覺得是因為
喜歡髮在風中飛起來的影子
連自己的喜歡都無法好好懂
何不把髮剪短
很熱　夏天偷偷回來了幾日
但是我知道
終究還是冬天
傷口　夏天　一切都會消失不見

說了那些
說了這些
卻聽不見下一個出口
裝太多玻璃珠在口袋破了便會如雨滾落
剩下眼神的追逐    剩下站在原地的力氣
其實不就是這樣嗎
總是默默的告別揮手 
同時找不到一個理由或藉口相約來生
偶爾
會拉緊圍巾   以為這樣說的話將比較深刻
但終究是沒有關聯的
所謂的承諾 不過是森林的獨角獸    
發生在遺忘的時空    嘆息在轉身的沈沒
不喜歡什麼地圖
卻也不喜歡迷路(甚至更討厭)
不喜歡氣氛潮溼
卻也不喜歡明亮(尤其是晴天)
不喜歡陷入沼澤
卻也不喜歡求救(自作自受？)
我們看見湖面的閃光
多麼容易就說那是夕陽裝飾的池煻
是夕陽啊    總是這麼自顧自地讚賞
忘了其實自己站在湖邊
忘了湖水不需要什麼夕陽
忘了湖水不喜歡太多感傷
卻也不喜歡太多快樂的偽裝
只是
說了這些說了那些卻什麼都聽不見
厭煩
厭煩
好厭煩
無止盡的厭煩
能不能收集這些厭煩
連同出口一起
拋進湖水
再用那些光鎖上

回收著一疊又一疊的舊紙張
紮綑著別人寫錯的遺忘的字
我狼狽不堪
我走錯房間錯過了迴轉木馬的終端
我弄丟了鑰匙甚至把鎖的樣子遺忘
似乎無法關門
一切都不太妙
很想慢慢煮兩杯伯爵奶茶
還來不及加糖也來不及攪拌
接二連三
這些用過的紙張不停送來快要堆滿房間
我慌張地站起來打翻了奶茶
收攏這些寫錯的句子荒謬的段落旨意未明的成冊
勉強找出繩索同時偷偷閱讀
發現一些藏在標點之間的答案
我神聖地將它們綁好(準備送去焚毁)
用掉比煮奶茶更長的時間
再用掉更長的時間將打翻的奶茶清理乾淨
一切復原就緒
卻疲憊狼狽不堪
我重新打了一把鑰匙
選一個風和日麗可以將細節全數看清的日子
把燈都暗了
把門關好鎖上
做好準備    把錯字遺忘

一座煙火工廠被點燃
花火持續九十分鐘聲音遠至二十公里外
如此崩潰燦爛如此原因不明
晚間一則充滿神秘啟示的澳洲新聞
想起今夜星光燦爛裡的那場小煙火
以充滿命定的方式漸漸走向最終幕
以爆炸聲掩飾的沈默寫了太多註解
其實在這樣的戲碼或新聞中我們真的不難找到一些投影
一座工廠
穿著制服的作業員製造著煙火並帶有引信
細心而宿命地(或許並沒有主動意願卻也從未主動抽離)
分別排放收藏在編過號的倉庫
這麼小心翼翼作業甚至一邊預演綻放
但是也同樣小心地躲過火柴打火機煙蒂等等之類
然後他們離開帶著尚未開始的情懷
各自回復稱之正常的生活
絲亳不覺在倉庫裡留下了多少安逸著的危險
然而守衛必須堅強夜裡讀著星系對自己說沒事你看星星
不是好端端在在那裡嗎而且奶茶也還沒有冷掉一切都順暢完好
走到草原躺了下來脫了鞋倒了酒雙手敞開
天空的空白就帶來了醉意他想著最後一次見著的花火表演
想著最後一次見著的各自回家的作業員背影就像花火表演各自散開
為什麼自己不是噴泉的守衛呢偶爾也發出這類無聊的疑問
至少比較無害一點至少可以烘乾那些潮溼的預感
拿出口袋裡的餅乾咬了一口想到沒有果醬這回事接著想到
那杯冷掉的奶茶其實熱不了自己
一切都是花火的問題
那麼就熱熱那杯奶茶好了或許可以暫時忘記自己是花火的守衛
但是當煤油燈慢慢搖曳慢慢催促溫度他反而記起了
置身其中的不安危險記起了永遠不明白為什麼花火要被製造的困惑
記起了困惑之中他怎麼走到這裡來怎麼以別人不知道的雙眼守著這些花火
記起了怎麼被困在其中又怎麼被置身事外
於是他拿起煤油燈走進那片黑暗
該釋放了他想即使最後還是回到同樣的黑暗
至少燦燦的亮光
可以讓他看清無人知曉
安全離開的方向